成熟，是一种阅读能力
已更新：9月1日
2026年9月2日 星期三
莫非
创世记文字培训书苑主任
我十八岁左右来到美国，本科念会计，研究所念电脑工程，后来进入休斯飞机公司做系统工程师。一路看起来都很顺利，却很早就开始问：我这一生到底要做什么？后来在苏文峰牧师的文字课里接触到文字事奉，我忽然知道，这就是我这一生要献身的祭坛。
早期从神学院毕业，我写文章很像一个“惊叹号”：真理就是这样，没得商量。可是慢慢发现，惊叹号会封杀别人回应的空间，而问号是在邀请对话。所以后来我取笔名“莫非”——莫非爱可以如此？莫非可以这样写？莫非我可以这样信？我希望文字不是替人把结论封死，而是邀请人一起进入、思考。
我常说，成熟是一种阅读能力。这里的阅读，不只是读书，也包括读自己、读他人，最后在漫长的一生中学习读神。
每个人只有一个人生，只活在自己的年代和文化里。但打开一本书，就像打开一个新的世界。阅读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原来知道的，而是让我们接触“我以外”的东西。读得再深一点，书会变成一面镜子。文字与生命发生反应，让我们看见自己的盲点、不足，也替一些我们经历过、却没有语言表达的东西找到名字。
读他人也是如此。很多冲突，其实来自误读。我们总带着自己的文化、经历、个性去看别人，很容易把“你的不同”读成“你的不对”。尤其在不同世代之间，我们好像拿着两本不同语言写成的书——字都认识，意思却读得不一样。所以读人的第一个姿态，是做一个文化学徒：先观察，先靠近，不急着下判断。我们要问的不是“我怎么教他”，而是“我真的读懂他了吗？”传承也不是要求下一代学会我们的语言，而是我们走过去，学习他们的语言，把真正不能失去的信仰，翻译成他们听得懂的方式。
最后是读神。当然，我们不可能把神读懂。四种阅读也不是一级一级毕业，而是在一生中不断来回、彼此照明。我们借着圣经靠近神，却也在神的话语中重新看见自己。我曾在毕德生的书里读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：我们的生命经验像一个小小的杯子，而圣经启示的世界是一片大海。我们常想把大海装进自己的杯子，问：“这段经文对我有什么用？”但另一种阅读，是放下自己的杯子，走进神那片更大的海里，不再只在自己的故事中寻找神，而是在神的故事里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所以阅读最终不是为了让我“懂得更多”，而是让我“成为更多”。读文字，让我走出自己的有限；读自己，让我看见自己的有限；读他人，让我跨越自己的有限；读神，则让我不断被调整、被光照、被塑造。
